随着全球汽车产业向电动化转型的步伐加快,中国势头强劲,欧美国家不断加大补贴力度、新兴企业如火如荼地崛起,但作为传统汽车制造强国的日本,其态度却始终显得有些模棱两可。丰田、本田、日产等曾经叱诧风云的品牌,在电动车浪潮面前却显得迟缓不决。外表上看,似乎是一场关于技术路线的争论,实际上其背后的原因却是非常现实和无奈——日本并不是缺乏转型的意愿,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发现,电动车产业的关键资源已经牢牢掌握在中国手中。
这一切可以追溯到几年前,NHK电视台播出的一期节目,该节目详细介绍了中国的五菱宏光MINI EV。主持人与专家连线讨论后几乎直言不讳地指出:如果这款车进入日本市场,本土车企将面临不小的压力。原因也十分简单,丰田推出的微型电动车C+Pod售价约为165万日元(约合人民币9.2万元),而五菱宏光MINI EV的售价仅为3万多元,连前者的三分之一都不到。
日本的微型车市场本身就是竞争激烈的战场。“K-CAR”,即长度不超过3.4米、宽度不超过1.48米、高度不超过2米的小车,几乎占据了日本汽车保有量的38%。这类小车虽然排量仅有0.6升,动力表现平平,但由于外观紧凑,空间利用率极高,某些型号甚至配备了侧滑门,外形与MPV相似。这种微型车的畅销离不开政府的政策支持,不同的补贴和费用减免层层叠加,再加上日本本身便捷的公共交通系统,普通家庭通常不会轻易购车,一旦选择购车,则往往会青睐经济实用的K-CAR。 龙八头号玩家
虽然日本专家对宏光MINI EV可能对本土市场造成影响感到忧虑,但这种担忧实际上并不必然。若这款车真正进入日本市场,当地政府必然会设置重重障碍,毕竟K-CAR被视作国民的福利车型,补贴政策自然不会惠及外来品牌。即使宏光MINI EV能够进入日本,失去本地补贴的它未必能引发轰动,因为在日本市场,小巧的车早已成为常态,五菱的性价比并不足以打动消费者。
有人或许会想,五菱是否可以在日本设厂?这是不现实的。特斯拉能够在上海落地并获得补贴,是因为中国希望通过特斯拉推动整个电动车产业链的发展,形成产业协作。而五菱若想在日本设厂,一方面面临着无法找到与国内同等便宜的零部件,另一方面也难以享受到中国特有的双积分补贴,车价自然无法降低。结果只会压缩K-CAR的市场,日方只会设限而不会放行。
日本车企内心其实清楚,电动化的浪潮虽然挡不住,但他们也意识到,一旦全力转型,就等于将整个产业链的命脉拱手让给了中国。据《日经新闻》报道,尽管许多国家正在争相吸引电池制造商落地,想要完全摆脱中国的供应链却是极其困难的。这不是简单的无奈,而是现实的无情。根据日本矢野经济研究所的调查,电动车所需的四大核心材料——正极、负极、电解液和隔膜,均由中国占据了超过90%的市场份额。换句话说,即使日本想要独立制造电动车,从原材料到电池单体,几乎每一步都绕不开中国企业。这就如同一场军事行动,武器可以自产,但关键的弹药却必须依赖他国,一旦遭遇瓶颈,整个战略便会瞬间崩溃。 龙八头号玩家
这一切在日本媒体对宏光MINI EV的拆解分析中表现得尤为明显。参与拆解的名古屋大学教授山本真义与《日经新闻》的记者们一同拆解了售价为3.88万元的2020款顶配车型,最终统计出的成本估算是:13.9千瓦时电池9000元、电动零部件(包括驱动马达、减速器、逆变器等)2800元、电子零部件(充电器、DC-DC转换器等)3400元、内饰件2800元、行驶系统(轮胎、悬架等)2200元、空调压缩机等装备3400元,合计约26900元。在加上营销推广及物流仓储费用,这辆车几乎以接近保本价的水平销售。山本教授指出,五菱并没有在质量上偷工减料,反倒有很多值得日本车企反思的创新之处,比如宏光MINI EV省去了电动车常见的再生制动系统设计,从而省下了2500元的成本;将20千瓦电机的水冷系统替换为风冷,又节省了一块费用。虽然这样的设计导致部分部件未使用车规级标准,但在面临用户短途代步的场景下,这种考虑并不离谱。
不过,日本教授也承认,宏光MINI EV的呼之欲出的缺陷是其不耐用。整台车使用的零配件绝大部分均非来源于日本,价值最高的电池来自宁德时代,电动机则来自宁波的双林,电容器则是湖南艾华的产物。甚至车内一些微小的零件也全是中国的供应链。即使有欧美产品的身影,比如逆变器和充电器里的部分芯片,则是由美国的德州仪器和德国的英飞凌制造。对于一向以精密零件自豪的日本制造业而言,面对这款售价3万元的电动车,显得格外无奈。